摘要:那一定是神光,它们低垂着,在大地上爬行,翻山越岭,把夕阳内心深处最冰凉最明亮的光焰翻滚到山尖,汹涌而有力。那时那刻,我不再恐慌,我知道,我的目光已从渐渐幽暗的丝丝光斑里凿开了一条小路,小路上落满了光和影的衣裳。虽然康定情歌在我的记忆里已在漂流中沉没,但光和影的情歌,让我承受了世间奇幻的重量。

        《从康定出发,听光和影的情歌》

 

40年代,在川西康定的跑马山上,流行着一首爱情歌谣,民间爱情故事和歌谣,被后来的音乐人潜心创作后,一首经典不朽的《康定情歌》被传唱下来,家喻户晓。康定,这个名字,也从这首歌里走到了亿万人们的耳畔。

青春期来临后那些时光,我就爱听这首歌,爱听人世间纯朴的情感和干净年代。80年代,改革开放刚起步,由于物质匮乏,人们对脱贫致富,从向往开始,一步一步释放热情和干劲。记得有一年,和我一起长大的儿时伙伴吕汉烈,为了寻找出路,远离家乡去拜师学气功武术,一年后回乡,他给我们施展刀枪不入的真功夫,令人惊讶兴叹。那个年代的青少年,无论你想学什么,只要你敢想敢干,吃苦耐劳,都可以被人们说成是理想的一代、狂妄的一代和踏实的一代。而那时,出身贫寒的我厚道得像石头,固守课堂和书本,为了在高考里抢到一枚通行证,在黄州高中的课室里经常挑灯夜战。空闲的时候,借用同学的收音机,收听一曲王洁实和谢丽斯演唱的《康定情歌》,吃吃县城里女同学送的红苹果,耳畔和舌尖上总是甜甜的。那份最简单也最美的娱乐享受,时至今日,一直停泊在我的时光隧道里,偶尔伸手去捡起来,生命里的热流,仿佛一阵暖风吹过岁月的每一串脚印。

这一晃荡,几十年就没了。2014年,这个冬天,因为一次特殊行动,我和摄制组为了拍摄一部纪录片,日行千里,终于见到了萦绕梦中多年的情歌故乡--康定。

在此之前,我被康定情歌捆绑了许多美妙的幻觉,但来到康定后,我没有去跑马山,因为,我知道,早年听到的爱情故事早已不再活在世上。从往日的猜想中走到康定,我相信,这里的阳光很好,一定要把生活放缓慢,这里有高山雪野,有草原荒滩,行走的每一种姿势,都可以让我遇到一些完美的风景和漂亮的空壳。

冬天的大风,凛冽而空洞,没有一丝安慰性的暖意。拽着康定的衣袖,我尽情地释放迟到的仰慕和诗行。康定的蜜,被我揉碎,漫山遍野的歌谣,沁入了我快乐的躯体;康定的情,被我喊疼,日积月累的映像,覆盖了我沉淀已久的疲惫。

在康定,我们认识了康巴汉子四郎,他说他的家乡在八美,那里有无言的大美。在他的帮助下,从康定出发,我们深入甘孜地区的康巴文化地带。一路上,我如陆地上的鲨鱼,越游越野,沿途的荒凉逼近了我脆弱的神经。淌过深不可测的大风,我欲言又无声,但我看见了光和影的颤抖、苍老和风骚。

那一定是神光,它们低垂着,在大地上爬行,翻山越岭,把夕阳内心深处最冰凉最明亮的光焰翻滚到山尖,汹涌而有力。那时那刻,我不再恐慌,我知道,我的目光已从渐渐幽暗的丝丝光斑里凿开了一条小路,小路上落满了光和影的衣裳。虽然康定情歌在我的记忆里已在漂流中沉没,但光和影的情歌,让我承受了世间奇幻的重量。

光是歌,影是情。在光影情歌的辅佐下,我和摄制组抵达了八美小镇。八美,是莲花福地,浓郁的康巴文化,让这座袖珍小镇披满了神秘色彩。

第二天,天亮以前,四郎和表弟扎西,带上我们去拜访雅拉神山。雅拉神山,藏语全称为“夏学雅拉嘎波”,意为东方白牦牛山,系我国藏区四大神山之一。道孚康定丹巴三县交界处的她,是一幅精妙绝伦的天然画卷。在她的脚下,我仿佛抵达了另一个世纪。令人迷醉的是,这里没有伤感的痕迹,没有沙漠的幻想。即使漫坡的冰雪树挂被山风瞬间带走,我也感觉不到破碎与消亡。只要我触动这神山的呼吸,突然发现,尘世里的星光和晚霞,掠过这里,所有的诗歌没有阴影。

面对雪山,我想起了春天。而此时,四郎和扎西正在神山脚下寻找一种珍贵本草植物川贝母。据说,在这里,野生的川贝母,能窒息人类的咳嗽。寒风像海浪,吹打着我的脸颊,当我无法辨认傍晚方向的时候,光和影的情歌,再一次丈量着我风中的轮廓和甜蜜。

                                        2014.12.23

                                        广州寒舍



《雅拉神山》
 
这一天,我从黑夜里逃出来
点燃心灯,走到山脚边
没有一点韬光养晦的意思
想起一些眉目之间的岁月
忽然觉得一滴阳光多么美好
 
我醒了,恍如重生,我说
聆听光和影的情歌
我的贞操如一场鹅毛大雪
任何路过的人可以旁观和忍受
 
我来了然后再本意地离去
不再代表干涸和都市的忧伤
朝雅拉雪山背后望一望
弯曲的苦寒坠入一粒空谷
所以,我在视野里豁然开朗了
 
2014.12.15
 

雪美人

 
《疯子在不远处等我》  
 
就这样,我和自己坦诚相见
在大地上晃来晃去
风起了,望着我的孤僻咆哮
 
山坡上的夕阳,与我相爱
苍凉美妙,倾倒了世间的痛苦
从光影里抓起沙尘抚摸自己
我的人生在一个世纪里嘹亮
 
剖开天涯上的枯草,像性欲
忘掉了尴尬与结局
从黑夜里看世外人们的生活
我捧起一条透明的河流
浇灌着荒凉和与世隔绝的自慰
 
天黑以前,大自然的风景
藏着我青春期的回忆
每次和风花雪月的处方在一起
青春的荒芜,成年的挫折
不如野生的浪花游走、叛逆
 
疯子在不远处等我
我知道,我的身体孵化出小鸟
她载着我去了纯洁的远方
 
2014.12.8 


裸露的雪顶


《疼痛》
 
是时候了,像无知的笨鸟
放弃水里的鱼和春天
我完全得到了自由
 
高天离开传说,路过我
山里无名的果实
养着我,后半生有了情话
 
是时候了,像寒冰的倒映
融化疼痛与忧伤
我和雪山一起沉睡下去
 
     2014.12.9 

 冰凉的美意


昏迷之美



和晚风一起安睡

《走过康定,我梦见了光》
 
当然,星光可以清晰地照亮我
唯独睡一次情歌的故乡
我的心愿回到青春的漩涡
 
人生很短,遭遇却是山高路远
只有在大海平息的皱纹里
我能够听到夜深人静的山火
 
走过康定,大风扫完了漆黑的夜
山花从春天返回人间的时候
我站在风雪里,亲了一下冬天
 
        2014.12.12 
 


醉黄昏



康巴汉子四郎和扎西



藏族女子庸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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